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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解除绑定博彩的银行卡-迟到72年的家书||等了72年的三哥

2020-01-11 16:22:24 阅读:3358

怎么样解除绑定博彩的银行卡-迟到72年的家书||等了72年的三哥

怎么样解除绑定博彩的银行卡,“收信人张现先烈士,该烈士17岁于1947年12月牺牲于菏泽战役,望邮递员再辛苦一下帮烈士找到家”;“收信人王明高烈士……”这是一封封特殊的信件,是一封封迟到72年的家书。收信人的特殊性注定这可能是一封封很难收到回音的信,但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希望,张景宪也要试一试。

72年,他们以无名烈士的身份长眠在菏泽市张和庄烈士陵园。72年太漫长,漫长到烈士的家乡名称已经变更,漫长到烈士的亲人已经相继离世。他们是谁,他们的故乡在哪……这些问题牵动着包括张景宪在内的所有当地人的心。十几年来,让烈士魂归故里成了他们的共同使命。

守护烈士的村庄

走进村子,村民们对陌生人的进入已不再感到陌生。这个村庄一眼看上去与其他村庄无异,但这里却承载着一份沉重的使命。在村子最西头,是一座烈士陵园,这里有136名烈士长眠。

烈士陵园的门被缓缓打开,一走进去右手边就可以看到六列墓碑整整齐齐躺在红砖铺成的地面上,墓碑上没有名字,却都有统一的名字,“无名烈士”。每块墓碑上都写着烈士之前所在的部队。

陵园占地六亩,园内规制整齐。该村村书记张景宪回忆,这里的陵园在2007年之前就是一些土坟头。据村里的老人介绍,村子以前是一所战地医院的临时包扎点,这些烈士是在前线受伤后被送往医院救治,最终没能挽回生命。战争年代,条件艰苦,只好就地掩埋。当时就在万福河畔犁了两道沟将烈士掩埋起来,其中有个副连长,村民还将自家的门板拆下来自制了一个棺材给他。一开始掩埋烈士的地方还有一块墓碑,后来墓碑被破坏了,之后这些烈士就成了无名烈士,他们是谁,他们的家在哪无人知晓。

解放后,虽然没有墓碑,这里的村民也一直默默守护着这座陵园。村里调皮的孩子不少,但这里却从来没有被破坏过。张景宪还记得,从小母亲就嘱咐他村西头的烈士陵园千万不能去捣乱,也不能让别的小孩子去。

在村子,从老人到小孩似乎已经达成了一种共识,要好好守护他们。他们是为了保护我们流血牺牲,现在我们要保护好他们。

他们是谁,家在哪

2007年,张景宪当选为该村的支部书记,2008年的一天,他和村里的老党员在陵园内打扫卫生。拔草期间一个老党员说到,“景宪啊,你也当过兵,上战场打过仗,看看能不能帮他们找找家,他们这些人牺牲的时候都很年轻,现在流落在外,无名无姓多可惜。”

虽然当时是无意提起,这句话却深深触动了张景宪。他当过兵,上过战场,见过战友流血牺牲。“以前当兵打仗,前十分钟我们还在一起吃饭,十分钟过后就可能传来已经牺牲的消息,很心痛。”张景宪说,带着这样的军人情结,从那开始自己就下定决心一定要帮他们找到家。

他走访了村里很多老人,但没有人知道这些烈士具体打过哪个战役,来自哪个部队,如果能找到烈士们生前的部队,也许就能知道他们是谁,他们的家在哪。张景宪通过询问老村长,走访菏泽档案局但都没有结果。2009年,根据曾在菏泽市牡丹区党史办工作的祝厚江提供的一些史料,原来这些烈士当年参加的战役为菏考奔袭战,是为策应刘邓大军过黄河而进行的战斗。

1947年12月28日晚,华东野战军第八纵队由定陶一线向菏泽城奔袭,完成对敌包围后发起攻城战斗,第23师67团在菏泽南关冲锋时受到敌人密集火力压制,136位战士牺牲。

有了准确的信息,2009年到2010年,张景宪开始到沂蒙老区、济南等地寻找“老八”纵队的人,终于找到一个叫赵忠泰的老人,他是第八纵队23师67团的一个副指导员,但是因为年代久远,老人提供的信息价值并不多。

终于在2013年,张景宪找到了烈士所在的部队,部队军史馆的专家提供了一份当时牺牲烈士的花名册。张景宪还记得当时的心情,恨不得马上拿着这份花名册上的名字和地址找到烈士的家人。

可是张景宪没想到,这只是一个开始。

写信千余封

张景宪想通过写信的方式帮烈士们找到家,可是跨越72年的时光,这注定是一封封很难收到回音的信。这些年,他写信千余封,一次次写信寄信,可是几乎都被退了回来,但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他也要坚持。

他介绍,当时从军史馆要的的资料中有名单的一共94位,有详细家庭地址的一共86位。张景宪开始从有详细家庭地址的名单入手,一开始没以为有多难。

第一位找到的烈士叫张文禄,地址记载的是临朐九区老庄子村,但是打了一周的电话都没有发现一个叫九区的地方。这是七十多年前的地址,找起来很难,不过最后还是在一些好心人的帮助下找到了张文禄的家人。

从2014年开始,张景宪开始通过写信的方式来帮烈士找家,每年寄信两到四次,可是这些信因为找不到地址绝大多数都被退了回来,理由大都是查无此人和查无此地。2016年,一个邮递员打通了张景宪的电话,说找到了那名烈士的家人。原来烈士碑记载的名字为公建厚,其实是龚建厚。这些年他走了不少弯路,比如会有同音字的错误这也加大了寻找的难度。

与时间赛跑

张景宪说,这些年为烈士找家就是在与时间赛跑,七十多年,家人等了他们七十多年,很多家属带着遗憾离世。

有一个烈士在参军前已经成家,但是没有后代,他离家后妻子一直在家中等候,一辈子没有改嫁。就在张景宪找到他们时,才知道这位妻子在几个月前刚刚去世,带着遗憾和对丈夫的思念离去。这件事对张景宪的触动很深,他说,每找到一位烈士,就会发现他们背后都有一个让人心酸又感人的故事。

张景宪感觉到了强烈的紧迫感,根据推算,烈士的亲属也已经快80岁,要尽快找到他们的家人,让烈士不再孤单,让家人不再牵挂。

为了纪念烈士,张景宪和乡亲们在烈士陵园内整理出一份花名册,花名册中是部分烈士的姓名和家庭地址,他们来自山东、湖南、江苏等11个省市,小的只有17岁,大的有30几岁。密密麻麻的花名册里浓缩着他们这一生最辉煌的时刻。这136块无名碑下,已经确认15名烈士,还有100多名烈士未找到家人。张景宪看着一封封被退回的信,一次次失望,又一次次重新起航。

这些年,张景宪时常到烈士陵园里走一走,小心擦拭无名碑上的尘土,默默祈祷这一封封迟到的家书都能抵达,每一个忠魂都能回归故里。

四月,南京的油菜花开的正盛,片状的花田散落在田间地头。春风吹来,油菜花随风摇摆,传来阵阵清香。王殿珍记得,那年三哥参军,也是在这个季节。

王殿珍是江苏省南京市马集社区人,1947年三哥参军,当年就杳无音信,母亲天天以泪洗面,直到去世也没等到三哥。她带着母亲的嘱托和思念,从十几岁的扎辫少女变成八十多岁的拄拐老人,她时常记不清自己的名字和年龄,但是三哥的音容笑貌却深深烙印在心里。

等了七十二年,又是一季油菜花开,终于等到了她的三哥哥。

七十二年别离

七十二年前的那场离别仍历历在目。她和母亲还有其他的兄弟姐妹沿着开满油菜花的小路送三哥去当兵,边走边哭,不舍分离。战争年代,生死都是瞬间的事,担心儿子有个三长两短,母亲哭得最凶。母亲和三哥抱头痛哭的场景,王殿珍如今回忆起来还是忍不住落泪。

如今母亲已经去世54年,王家人早已搬出老宅,兄弟姐妹也相继去世,王殿珍也成了最后一位见过三哥的人。王殿珍一共兄弟姐妹8人,她在家里排行老七,是王慰华最小的妹妹。三哥走的那年,自己还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不知道那次离别很有可能是永别,只知道哥哥去当兵,去很远的地方。

如今的她已是垂暮之年,拄着双拐,步履蹒跚,眼睛昏花,耳朵也不听使唤。她常常记不清自己的年龄,说不清楚自己的名字,但是关于三哥哥的一切却再清晰不过,他的音容笑貌,他的性格脾气,深深烙刻在心里。王殿珍站在堂屋供台旁,抚摸着二哥的遗像。“三哥和二哥长得很像,就是我三哥脖子有点歪,那时候别人都叫他三犟子。”她回忆,三哥是一个很有责任和担当的人,当时征兵,大哥已经结婚,二哥也订了亲,其他弟弟年龄都太小,三哥就主动站出来参军。

五代人的心事

当年,王殿珍和家人就听说三哥已经牺牲的传闻,之后的七十二年,是生是死杳无音信。这件事也成了他们整个家族五代人的心事。

王慰华的侄子王永贵说,他们那称三叔叫三爷,小时候印象中就听到奶奶经常念叨说他们还有一个三爷在外面打仗牺牲,嘱咐他长大后一定要去找一找。那时候家里穷,爷爷早在三叔之前就已经去世,奶奶和父亲他们根本没有条件去寻找,找也是大海捞针。

虽然那时候年纪小,奶奶的话,他还是牢牢的记在了心底,也当成了使命。

“那时候吃饭、闲聊时我父亲也会说起三叔来,他在家中排行老二,是三叔的二哥。”王永贵说,尤其是父亲最后那几年,提的次数越来越多,最后也没有三叔的消息,带着遗憾走了。

王永贵的儿子王长春也是从小听父亲说自己有个三爷爷打仗牺牲在外,家里人至今都不知道具体牺牲在哪里。“我们这些孙子辈,太孙子辈等整个家族的人都知道还有一个家人流落在外,但又无从找起。”他说,从太奶奶那辈人算起,家族已经有五代人了,每一代人都想着把流落在外的家人接回来,“这已经成了我们家族的使命。”

特殊收信人

2月20日早晨看到信封时,孙祝安像一下子被电流击中。收信人身份特殊,是一名烈士,叫王慰华。烈士怎么收信?孙祝安是一名邮递员,用他们行话说这是一封无头信。

信封上这样写到,该烈士(20岁)于1947年12月牺牲于菏泽战役,望邮递员同志再辛苦一下,帮烈士找到家。寄信人是菏泽市开发区佃户屯办事处张和庄烈士陵园,联系人张景宪。孙祝安还是一名退伍军人,当看到烈士、20岁、牺牲、找家这几个词时,心还是被深深刺痛了,随即联系了寄信人张景宪。七十多年,信封上的地址早已不存在,孙祝安查找县志后也无果,无奈将消息发出去帮烈士找家。消息发布后很快引起了网友的关注。

就在同一天,王长春突然在网络上看到消息,他发现信封上的信息和他们离家七十多年的三爷爷很是相似,于是赶紧联系了信息的发布者。王长春还记得那一晚他激动的一夜没睡。

第二天,王长春整个家族的人都得知了消息,根据上面的时间以及名字,他们确信这个王慰华就是自己牺牲的三爷。“信封上的地址是六合县马镇区沟石村,现在六合县成了六合区,马镇改成了马集社区,这是官方这样叫。”

王长春说,以前信息不发达,识字的人又少,所以怀疑当时的人写错了村名,但是音对了。“还有我三爷的名字叫王殿华,当时应该是记录有误,整个马集这边就我三爷叫王‘慰’华,1947年牺牲。”

王长春说,他们确信王慰华就是王殿华。

600公里连夜北上

得知消息后,王长春一行三人连夜从南京开车奔赴600公里以外的菏泽,七十二年了,他们一刻也等不及了。

王长春说,当时要去菏泽接三爷回家,家族的人都想去,但一个车根本拉不过来,之后每家派代表,“我们带着准备好的鲜花开车7个多小时,早晨9点来钟到了菏泽。”

王长春回忆,在刚走进陵园时,看到密密麻麻的无名碑,忍不住落泪,既激动也觉得心疼,这些人去世的时候也不过20岁左右。不过让他和家人感到安慰的是,本以为三爷爷会躺在荒郊野外,没想到长眠的地方被打理的这么好。所有的墓碑都没有名字,王长春和家人们就给每一位无名烈士敬献了一束花,希望每一位烈士都能找到家人,魂归故里。

“妈妈,我找到哥哥了”

今年清明节,王殿珍拖着踉跄的身子专门去祭拜了母亲,这么多年代代相传的使命终于有了交代,那天整个家族的人几乎都到了,这是多年来人最全的一次。

去菏泽的那几天,王殿珍因为太激动犯了高血压,只能在家中等候。今年清明节,她要专门去告诉母亲这个好消息。“妈妈,我找到哥哥了,妈妈我找到哥哥了……”,早已哽咽的王殿珍不断重复着这这句话,这么多年的思念、痛苦等种种复杂的情绪一下子涌上心头,已不知用什么样的语言表达出来。她是八个兄弟姐妹中唯一还健在的人,找到哥哥的愿望一直压在心头,感觉如果找不到人无法和母亲交代。

汤文琴是王殿华的二嫂,还记得嫁过来那年,小叔子就已经牺牲,那时婆婆每次提到这件事都忍不住哭。“那时候我们和婆婆的卧室挨着,晚上经常听见她想三儿子想的哭,每年清明、春节等节日婆婆都会在家里烧纸,一边烧一遍念叨三儿子的名字。汤文琴说,后来婆婆去世,自己就承担起了给老三烧纸的事,她学着婆婆的样子,边烧纸边喊着老三的名字。

她知道无论是她还是婆婆,这样的方式只是一种心理安慰和寄托。如今人已找到,汤文琴感慨,以后再表达思念,也知道哪个方向了。

山东商报·速豹新闻编辑 翟翔宇

山东商报·速豹新闻记者 刘云鹤